高俅撇了头上的抹额,丢在一边。一边的内监颇有眼色地递上熏了香的汗巾子。
圣上贪图享乐,日日蹴鞠,他们这种臣子也不得不陪着撑场面。高俅松了松胳膊,暗自庆幸自己颇有一副强健之体,否则早就趴下了。
“太尉?”,内监献上前几日杭州那边刚贡来的茶,捏着嗓子道:“太尉,之前童枢相与我说要请您申时去他家赴宴呢。说是得了点宝贝,想与太尉共赏。”
“哦?童枢密倒是好兴致啊。”高俅撇了眼,“怎生让你来说?”
“这......奴婢哪能知道啊。”内监谄笑,眼瞅着高俅不耐地挥了挥手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高俅与童贯并不交好,往日也只是做做门面功夫,何况三五时的两人还会在地下掀几股子暗潮。这一突如其来的邀请,倒叫高俅顿生疑虑。怎奈他泼皮出生,即使多年宦海沉浮亦不如童贯这厮浸淫的久。
到了时辰,自有童贯府的人备了轿子上门,候着高俅。
那一晚当真是笙歌绕梁,鹤形炉里蒸着苏合香,熏人欲醉。
高俅醉醺醺的被两个婢女搀入房内,随后便被童贯摒退了众人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
是时已是月上中天,夜雾深沉,高俅朦朦胧胧听见更夫敲了两下梆子,当下便挣扎起身灌了点酥浓的茶醒酒,打点起心思准备应付童贯。
“枢相要在这深夜唤下官前来,所谓何事?”
童贯却是不看那斜歪在塌上的,只仔细掩了门,“确实是有一件要事需得太尉帮忙。”
“枢相说笑了。枢相只手通天,怎需要下官?”
“此事,非太尉不可为。”童贯转身,灯影昏暗下神色不明,瞬时便唬的高俅丢了手中的细瓷茶盏。
只听“叮”的一响,盏子磕在高俅腰饰玉环上,虽未破,却是泼了他一身茶汁。
“太尉醉也,”童贯靠上来,“只可惜了这身衣服,贯自会差人给太尉送去的新的。”
“......怎敢劳动枢相......”
“呵呵,权且当做赔礼好了。”童贯抬起手,按在高俅肩上。
高俅一惊,却也只能借着酒气掩了掩神色,心思却千回百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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