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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任（第1页）
严青饮了一口清茶，笑道：“早一二年也听回报的人说过，你收的那个徒儿是个绝色的，今日一见方知，那些人到底是辞穷了。”
从屏风后闪身出来的柳尘已换回一身书生打扮，温润的脸上全不见方才易容时的苍老之色。
“雀儿的特别并不在她的颜色上。”
“功夫？不是严某鲁莽，依我所见也不过尔尔吧。”
柳尘并不辩驳，心中回想着酒肆中的场景，她的确是疏忽了，如果不是严青那个几近直白的破绽，她还要多久才能察觉自己就在近前，能让她有如此之失的原因是什么？是那金人男子的功夫？还是确定他有情于她，知道那人会保护她，继而就放松了警惕之心。
“你的雀儿缺了争心。”严青把话挑明。
“不错，有朝一日这也许会要了她的命，可却也是她能活到今日的缘由。严兄不会忘了先前几处女子是如何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吧。”
严青刚刚还挂在唇边的笑意已不见了踪影，柳尘在陈述着他们的失败，事实上，在这个由当朝副相王玄龄布置的美人计中，柳尘和所调教的雀儿只是其中一支，其余几名美人由不同的师父教养于宋境不同的地方，都是姿色一流，功夫不弱。可惜，女孩儿家心性不如男人豁达，隐忍，她们太急于表露自己，本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，加上身负多重功夫，琴棋书画无所不精，日子久了，不免生出几分得意，这一点的自命不凡若是在寻常女儿身上本是不妨事的，可是她们是要完成大任的，逞强斗狠恰恰是一个枕边人的大忌，所以她们都不曾真的被委以重任，至于结局，严青也只有轻叹一声。
“严兄，十年了，就让我们看看这个没有争心的雀儿能带给大宋朝廷什么吧。”柳尘的口气中有一丝苦涩，堂堂中原之地，素以正统礼义自居，而今对付番邦敌国竟不得不以女色为计，身为七尺男儿，还能以此为荣不成。
“那么眼下情形柳兄作何打算？”
“放他们回金境。”
“什么？”严青不解。
“不然呢？严兄又想手起刀落杀个痛快？”柳尘苦笑。
“那金人委实有些功夫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柳尘不想明说，那人功夫实是在严青之上的，更不能挑明的是，那人应是明知他在酒里做了手脚而饮下最后一杯的，这表明了什么？自负？还是对雀儿的信任？
“当真要放他回去？”
“金国有多少骁勇之士，难道是你我一个个杀得干净的吗？”
“话是不错，可是。。。”
“严兄，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。最浅显的道理而已，雀儿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，我信她。如果今日这一点小事都质疑于她，他日由此女之手传回的消息，你我信是不信？”
严青被他一番话说得无言以对，虽然明知他这话多少是在偏袒徒儿但也寻不出破绽。
“我们只在暗处静观其变就是。”
完颜烈看着昏睡的皇兄，不禁摇了摇头，他怎么会让自己醉成这样，就算自信身负武功如此的大意也说不过去，况且身边还带着雀儿，他应该要好好保护她才是。
“奴婢这就去向店家寻一驾马车来，连夜离开此地。”
“依我看皇兄的情形，不如明日再行。”
“不可。”雀儿连连摇头，“越早动身越好，此处甚是凶险。”
完颜烈想不通这个小小的女子的心思，如若她真的这么忌惮这里是宋境，这些天怎么都不劝皇兄返回？就因为自己到了？
雀儿顾不得他神情中的疑惑，她现在太怕了，如果说这几日和完颜宏犯险于此地已经让她心有不安，那么让完颜烈涉险则是她万万不愿的。
完颜烈不想和她争执，由她到楼下问店家寻来一驾马车，二人把完颜宏安置于车上，星夜往北而行。
这一切举动，都被一直埋伏在此间客栈外的林城知府的下人看得清楚，火速回报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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